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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连战友的家

我们都爱这个家

 
 
 

日志

 
 
关于我

曾为知识青年,大漠阴山兵团,历尽艰辛坎坷,追忆感慨万千,网上常见战友,夕阳激情无限,祝君健康长寿,好人一生平安。

GACHA精选

引用 阴山情 ___陶姗  

2009-08-20 02:16: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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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姗姗来迟阴山情 ___陶姗

 

三月里接到为纪念兵团组建四十周年征文的通知后,我的心潮起伏,数夜难眠。该写的、想写的太多,几易其稿,总感到言不尽意。追忆往事,我意外地发现,当年那么强烈地感受着的物质的匮乏、身体的磨难、心灵的渴望与挣扎、那么大的风沙、那么苦的日子、还有那么压抑人性的准军事化管理,被那巍巍的大阴山,金色的沙海,沙丘上的红柳,还有朝阳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映衬着,在脑海中竟都化作了一幅幅美丽的画面。也许是因为年代太久远,记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过滤了,兵团的生活在我心中又一次唤起了在花样年华上才有过的美丽感觉。

1969年夏天,我收到兵团的录取通知书,望着上面印着的“屯垦戍边,寓兵于农”八个大字,在我眼里,那就是诗。当我背起背包,像个战士一样,跟着来接收我们的戴着红色帽徽和领章的解放军出发的时候,骄傲和自豪的感觉就开始伴随着我。到临河下了火车,换乘卡车,看着路两边的小土房渐渐消失,眼前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沙丘,没完没了,感觉像船行驶在海洋里。远处是大阴山,黑乎乎的大山脚下隐约可见几点红色的灯火。我们在一个土操场下车,操场上拉着绳子,绳子上挂着浸透了柴油的棉花球,被点着了,冒着黑烟,那就是灯。地上排列着许多脸盆,脸盆边上搭着毛巾。那是老战士们为我们准备的。战友的情谊让我们的心中感到温暖。当天晚上我们睡在羊圈里,没有门,只用一个草帘子挡在门口。这样艰苦的环境不但没有让我情绪消沉,反而让我感到兴奋,因为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军垦战士应该接受的锻炼和考验。

到兵团的第二年秋天,妈妈抱着我刚满一岁的妹妹,搀着70岁的外婆从北京来兵团看我,因为兵团规定三年内不准探家,她们天天想我,等不了那样久。连里派小驴车去团部接她们。路上小车坏了,驴也差点跑了,可想而知有多么狼狈。外婆是大户人家出身,到了连队,对着大锅饭,几乎“绝食”三天。吓得我妈赶紧打道回府。而我呢?兴致勃勃地带着她们到处参观,告诉她们这是我们亲手盖的房子,那里将来是电影院,图书馆,。。。还自豪地说:“北京有的,将来我们都会有。”妈妈只是感慨地说了一句:“还是你们年轻人无私。”我的豪言壮语并没有改变她的观感。多少年以后她告诉我,当年她就怕在吃午饭前接到我的信,因为看了就吃不下饭了。

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我还不知道这个“天”的厉害,就被任命为炊事班长,带着十一个女生,为全连二百多名正在发育期,胃口像饿狼一样的少男少女做饭。我们每天三更半夜起床,蓬头垢面地来到伙房,生火、和面、捏窝头、揉馒头。能双手同时揉两个馒头是当年我很得意的一个本事。炒菜的大铁锅比洗澡盆都大,炒菜时我得站到烟熏气蒸的灶台上,用铲土的大铁锨当锅铲才能够得着。

炊事班长的责任感逼着我做了许多以前和以后自己都无法相信的事情。有一次连里为了给全连几个月不知肉味的战士们改善伙食,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只又老又瘦的骆驼。它被牵到伙房来,四条腿跪在地上,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嘴里发出低沉的哀鸣,眼睛里噙着眼泪。我心里非常难受,不忍心看司务长杀它,却带着全班硬是剥了它的皮,割光了它的肉,要知道我从小连鸡都没杀过。我猜全连远离庖厨的战友们可能现在还记得那一顿美味的骆驼肉。但是我永远无法忘记骆驼临死前那悲哀绝望的眼神,手上也永远留下了它湿乎乎的体温。不但那天我没有吃骆驼肉,以后也从来没有吃过。

还有一件事,我想许多战友也不会忘记。大会战的时候,我们炊事班每天中午把做好的馒头和菜装进大桶里,用小推车送到工地。有一次我和一个女生送饭时,走到半路下起了大雨,本来就不好走的小路变得泥泞不堪,小车的车轮上沾满了泥,推起来沉重无比。我们只好一个推车,一个在旁边刮车轮上的泥。刮完了左边的轮子,右边的轮子又不转了。马上又跑到右边刮。车推得歪歪扭扭的,用尽全力也前进不了几步。一下没把住,车子倒在路边,桶里的馒头滚了一地,我们赶紧转着圈满地捡馒头。想到全连的人干了一上午的活,都眼巴巴地等着开饭,我们俩急得直哭,那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两个人连滚带爬,像泥猴一样,下午两点才把一车中饭送到工地。后来听说,在地里饿得前心贴后背的战友们拿着沾了泥,泡了雨的馒头,一边啃,一边骂。

不知是因为什么生理上的原因,吃同样的伙食,男生消瘦下去,女生却像气吹的一样,胖起来。我要求炊事班战士与其他战士一样,同样要按定量打饭,分饭,不许多吃多占。可是男生们正在发育期,天天干重活,吃不饱,又看见我们炊事班的女生个个“上下一边粗” ,“胖得像小猪”,就把怨气都发泄到我们身上。经常来偷馒头,吵架骂人,砸伙房,搞恶作剧。我们辛辛苦苦地工作,却被战友们误解,辱骂。心理压力太大的时候,我一个人跑到二连后边的防风坝上,面对着大阴山,越想越委屈,甚至有过轻生的念头。

            初到兵团时,我的精神完全是靠理想支撑的。而对我的精神打击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为了学习受到连里的批评。那时候我晚上总趴在炕边,借着小煤油灯的光读毛选,记笔记,为了每天最后一个熄灯心里感到满足。就像草木天然地要朝向太阳一样,人的精神也天然地要朝向光明,要寻求知识。不久我想到了我们应该学习文化知识,不能让光阴虚度。我组织了几个同学一起学习,还准备请老高中的同学给我们上外语和数学课。有一天我们六个女同学拿着小板凳到刚盖好,还没住人的空房子里去学习。没想到晚点名的时候,指导员忽然批判起来。他说:“有人十二点睡,还学《矛盾论》,《实践论》。就你那实践还想改造二连?”虽然没有点名,但我知道说的就是我。我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努力学习受到领导的批判,打击。这次批评让我感到非常委屈和失望,兵团生活就是在这种挫折感中逐渐在我的眼中褪去了它的玫瑰色。

回想这些往事,最让我感慨的并不是当年的艰苦和荒诞,而是那个时代在人的心中能唤起那样强大的精神力量,尽管它是被投入到一个毁灭自己和破坏环境的事业中。兵团的生活让我知道了人身上的这种精神力量,让我在以后的生活中心里有了底气,总觉得有这碗苦酒垫底,什么样的洋酒我都能对付。

我是1985年才从吉林省外贸调到在北京东华门的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上了已经迁出十六年的北京户口,结束了两地分居的生活,和在北京的家人团聚,工作也非常理想。这时我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没有孩子,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应该安下心来好好过日子了。但是安稳的生活刚过了一年,我又争取到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是安享奋斗了十六年终于实现了的理想生活,还是放弃这一切,再把自己投入一个充满未知数的陌生世界。那时候我们对那个世界是那样陌生,以至于临走时我妈妈觉得有必要告诫我走投无路时也绝不能做的两件事:“第一不能当妓女,第二不能当间谍。不行咱就回家。”我还没有想到那些,只知道我要打工挣学费和生活费,要完全用英语学习大学的课程。至于怎么能找到工作,我只有小学六年级的文化程度,能不能念得下来,这些我都不知道。而且拿到签证时已经比学校开学日期晚一个星期了,就是到了那里,也不知道美国海关还让不让我入境,学校还收不收我。心中有这样多不确定的因素,简直就像当年站在内蒙古的沙漠里,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一样。总公司的领导也劝我说:“不就是想出国吗?咱们公司在纽约,伦敦,汉堡都有办事处,将来一定有机会派你去。”但我还是坚持走了。这是我自己做出的人生选择。而这一次我是有选择的。是什么在支配我呢?当然是性格。而这性格是经过兵团生活的砥砺的。

虽然我在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的工作是给几位总经理当口译,到了美国以后才深知自己英语能力的不足。听课听不懂,看书看不快,学习起来非常吃力,天天熬夜。有时候熬夜也解决不了问题。一次经济学考试,有一道题问:米老鼠和美联储主席格林斯潘,谁的知名度更高(popular)。我苦思苦想,答不出来。其实那只是老师开的一个玩笑。熟悉美国人的幽默的人根本就不会认真。美国的同学大多很友善。有两个同学主动与我组成学习小组,每天在一起讨论。很多老师在课上讲的内容,我是通过这种小组讨论才听明白的。让这两位同学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的是,每次小组学习都是他们帮助我理解。可是每次考试卷子发下来,我得的分总比他们两个人高。让他们领教了中国学生考试的本事。

1989年我拿到了经济学硕士学位。一个旧金山的老华侨办的贸易公司雇了我。我在那里工作了三年以后,这家公司倒闭了。我第一次尝到了失业的滋味。我可以先领半年失业救济,同时寻找另一份工作。但是我决心要自己办公司。这也是一个充满了未知数的选择。当时我们家只有几千块钱存款,丈夫在上学,有一个两岁的女儿,生活相当拮据。但是我们也幸运地走过来了。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并不值得一提,就不细说了。

久居异国他乡,我格外想念当年共过患难的兵团战友,很想听他们说说这几十年每个人的人生故事。离重返内蒙的日子越来越近,我几次在梦中回到了大阴山下,回到了那条从二连到团部的小路上,回到了我住了四年,留下多少珍贵记忆的杭后广播站小屋。我渴望着再喝上几口二连的井水,捧一把河套的沙土,采几块阴山的石头。那里是我的人生道路开始的地方。都说落叶归根,其实人的感情何尝不是如此。四十年来,我的心中能感觉到大阴山越来越强的呼唤。这不了的阴山情,就像陈年的酒,越久越醇。

 

(陶姗,1969年9月从北京35中赴四团二连。曾任11班长,炊事班长。于1972年调杭锦后旗广播站做播音员。1976年赴吉林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学习。1980年到1985年在吉林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工作。1986年离开在北京的中国工艺品进出口总公司赴美国留学,1989年取得经济学硕士学位,1992年在洛杉矶创办进出口公司。现住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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